凡煙小說

第46章 慎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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餘桃想過陳北南會給自己說出這句話, 但是她沒有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,她有些手足無措, 她不知道如何做好一個妻子, 她不知道能不能得到他家裏人得到認可,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和他能不能要孩子。

與他相比,自己的壽命顯得很長, 幾十年對自己來說就是彈指一揮間,到時候他老了,死了,自己又當如何?

這些問題其實她一直都知道,但是她卻一直逃避著,因為她回答不上來, 一開始她只想著曾經擁有就夠了,但是越是了解他, 越是感受他的好,就越愛他,越不想離開他,越想和他永遠永遠在一起。

可是想到他老了,死了,自己孤零零的活在這個世界, 是多麽可怕的一件事, 而且沒有陳北南的日子會特別特別的長, 到時候自己要怎樣才能坦然自若地走下去。

以前沒有細想的問題, 現在全都充斥在她腦海, 餘桃忽然感覺到害怕極了,她的臉色一點一點暗淡下來,眼眸裏滿是哀傷。

見餘桃不說話,一臉的傷心難過,陳北南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來,隨後漸漸消失了,他註視著餘桃的臉,忐忑的問道:

“你是不是不想嫁給我,你是不是……想要回到你的世界去?”

他害怕聽到她說“是”,但是他又清楚的知道,這些問題自己不能逃避,如果她想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去,自己又當如何?不顧她的感受,自私的把她留在身邊?還是尊重她的決定,放她離開?

好像無論自己選哪一種都不對,選哪一種都會有人受傷,他不怕自己傷心難過,但是卻怕她不快樂。

過了許久,陳北南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,他用手托起她的下巴,輕輕吻在她的額頭上,然後擡起頭來,下巴低著餘桃的頭輕聲道:

“小魚兒,我從來沒有想要禁錮你,我特別想和你一直在一起,但是我更怕你過的不開心,不快樂,所以……”他頓了頓,輕輕的吸了一口氣,緩緩的吐出來後,繼續道:

“我想告訴你,你是自由的,你不屬於任何一個人,你只屬於你自己,所以……無論你做什麽決定,我都尊重。”

餘桃覺察到有什麽滴落在自己臉頰上,又潮濕又冰冷,她知道現在他的內心有多麽難過、慌張、不舍、糾結……

但是他卻強裝著鎮定,極力的壓制著自己的情緒,它抱著自己的手沒抖,呼吸沒有紊亂,甚至流淚都如此小心翼翼。

她知道他要下多大的決心,忍著多疼的心,才能說出剛剛這番話來,這個男人,他無私的愛著自己,保護著自己,最難得的是他接受且尊重自己的決定,他並沒有想要強行的把自己留在他身邊,甚至為了自己的快樂,可以作出所有的犧牲。

餘桃擡起頭來,看著陳北南,正看到一滴眼淚,從他一眨不眨的眼眶裏滴落下來,餘桃的心猛地被揪了起來,她只感覺無比心疼,她不由得擡起手來,捧起他的臉,慢慢靠近他,一點一點的吻在他的臉上。

她的吻溫柔又細致,像是想把他心裏所有的傷痕都撫平一般,她的唇柔軟軟軟,輕輕落在他的肌膚上,每一次移動都帶起一片激顫。

她吻幹了他臉上的所有淚痕,最後炙熱的唇落在了他的唇上,與以往不同,這一次他的唇很冰,很冷,她的唇包裹住他,她想要把自己身上的溫度傳給他,擁抱他,溫暖他,不然他如此寒冷。

在她的吻落下來的那一刻,他整個人都頓住了,身體像是流過了一陣電流,從頭皮到腳趾尖都帶著微微的麻,他的喉頭上下滾動了一下,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口口水,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。

她很少如此主動,她的吻帶著強烈的進攻性和索取性,一點都不似以前,只會被動的,羞澀的接受,她嬌柔的呼吸著,輕聲的喚著他的名字:

; “陳……北……南”

明明那聲音輕柔嬌軟,但是卻像清水擊石一般,重重的撞擊在陳北南的心上,震得他整個人頭皮發麻,神志不清。

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捏緊了拳頭,他知道不能這樣,應該推開她才是,可是他舍不得,舍不得她嬌軟的唇,舍不得她炙熱的身體,他不敢動,亦不敢說話,他用所有的理智控制住自己,讓自己不要去回應她,任由她肆無忌憚的索要……

“陳……北……南”

那聲音柔媚入骨,直勾起他心底的最原始的情緒,隨著她的聲音,他嚴防死守的最後一絲防線被沖破了,他丟盔棄甲。

他反客為主,熱烈的回應著她的吻。

待到動情處,他艱難的擡起頭來,用僅存的一點意志努力克制住自己,輕聲說道:

“小魚兒,你嫁給我好不好?”

餘桃只感覺到暈暈乎乎,陳北南說話的聲音又低啞,她只感到他的嘴一張一合,卻沒有聽清楚他說了什麽。

等了許久,陳北南沒有等到自己的答案,他抱著她,只是抱著她,卻沒了其他的動作。

裸露在外的皮膚一點一點的涼了下來,跟著一起涼下來的還有陳北南的心,她終究是想要離開,她終究是不願嫁給自己的。

陳北南停止了動作以後,餘桃的理智也漸漸恢覆了過來,她沒有推開他,任由他這樣抱著,過了好半天,餘桃突然聽到他低啞著聲音說道:

“小魚兒,你不必用這樣的方式來補償我什麽,如果你不願意嫁給我,我這樣做了,對你,不好。”

“如果……萬一這次以後,我們有了孩子,我是放你走還是不放你走呢??”

“就算沒有孩子,你回去後,嫁給另外一個人的時候,我也不希望你的丈夫因為這件事看低你。”

“其實……我更怕,我擁有了你,就不肯放你走了,所以小魚兒,如果你要走,我會讓你清清白白的走,比起遺憾,我更想要心安。”

餘桃靜靜聽著陳北南的話,在這種時候他竟然能控制住自己,不繼續下去,還在為自己的以後考慮,他對自己愛原來是這麽深沈,他以為自己和他這樣,只是臨走時的補償,所以他不要這樣的補償,寧願遺憾,也不要自己。

在她思考時,陳北南的身體漸漸擡離起來,他幫她拉好衣服,吻了吻她的額頭,輕聲道:

“小魚兒,我舍不得你走,我甚至不知道你走了以後,自己要什麽活下去,但是我不想用這樣的方式強行留下你,我怕你不快樂,我怕時間會磨滅你對我的喜歡,到時候你心生怨念,我憤然不滿,時間久了終會兩看相厭,我不想我們之間變成那樣,所以我願意就此停手,不是因為不夠愛你而停手,而是因為不想破壞這份美好而停手,我喜歡你,就算只能留下記憶,那麽我也想要最美好的。”

餘桃沒有想到陳北南會看得如此透徹和長遠,他本就不是一般的男子,他沒有因為欲念而放棄自己的原則,這一點就不是其他男子能比得了的。

見陳北南就要放開自己,餘桃的忽然伸出手去,快速勾上了他的脖子,輕輕用力,將他重新拉回了到自己身邊,她看著,輕啟瑩唇,一字一句的說道:

“陳北南,你聽好了,我不是想要補償你,這輩子除了你,我不會再有其他的男人,我哪也不去,我要和你在一起,我要嫁給你,給你生兒育女,這輩子你都別想離開我!”

說完這些話後,對未來的恐懼仿佛完全消散了,如果他不再了,她就好好守著他們的孩子,如果他們的孩子不在了,她就好好守著他們的孫子,這樣想一想,好像也沒那麽可怕。

她的話讓她錯 愕,繼而從內心深處爆發出巨大的喜悅,他努力的壓制著這份喜悅,看著她確然道:

“你想好了?”雖然他極力的裝著鎮定,但是顫抖的聲音出賣了他,此刻他已經緊張、激動得無以覆加。

“想好了,不回去了。”餘桃凝望著他,用盡了所有的柔情,不是因為他對自己太好而回報他,也不是道德綁架的迫使,她留下來,只是單純的因為自己愛他,想要和他朝夕相對,生兒育女,白頭相扶。

“不回去了?”

“不回去了!”

“所以你是答應嫁給我了嗎?”陳北南再也壓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欣喜,他沒有想到幸福來得如此突然,直視著餘桃的眼睛,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。

現在的他活脫脫的像一個傻子。

“嗯。”他問得如此直接,餘桃低著頭,小聲的應著。

“小魚兒答應了,小魚兒不走了,她要嫁給我了。”

陳北南一把將她抱在懷裏,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,現在的他像個得到糖吃的孩童一般,他笑得那般開心,甚至有些張狂。

第二天餘桃帶著陳北南一起回家,因為明天就是餘廷松和餘英英結婚的日子了,大家都在準備這喜宴的事務,一家人都忙得不可開交,到了晚上,所有事情才差不多忙完了。

因為太忙了,自己和陳北南的事情,餘桃暫時沒有告訴張秋萍,只等著新嫂子過了門,自己再找時間和父母說說這件事。

晚飯後,餘桃和陳北南來到餘英英家裏,農村的風俗,結婚前一天晚上是要哭嫁的,所謂的哭嫁就是帶著哭腔唱歌,餘桃和陳北南去的時候,餘英英正坐在堂屋裏,身邊圍繞了一堆人,歌聲起起落落,都帶著莫名的悲傷。

哭嫁持續到晚上十二點,所有人才慢慢散了去,因為剛剛哭嫁完,新娘子心情太激動,餘桃也沒有再找餘英英說什麽,便和陳北南一路往回走。

天很黑,他牽著她的手,生怕她摔到了,一邊走,一般對她說:

“我們結婚的時候,能不能不哭嫁?”

“為什麽?”餘桃有些疑惑的問道。

“我不喜歡這種儀式,嫁給我,你以後都會快快樂樂,不需要哭自己,也不需要哭父母。”剛剛看到餘英英在哭父母時,哭得那般撕心裂肺,肝腸寸斷,不由得想到自己和餘桃結婚的時候,如果小魚兒這樣哭,自己可是舍不得。

“那到時候你去給我媽說說,看她能不能同意。”餘桃笑起來說到。

農村裏可是哭得越大聲,越深情,越肝腸寸斷越好,不哭嫁怕是會被人說成不孝順,不知禮了。

不過餘桃倒是不介意別人如何說,她對餘家父母感情並不深,要真讓她哭嫁,她還怕哭不出來呢。

“嗯,我去說。”陳北南認真的回到著,兩人說著話,很快回到了家裏,因為幫了一天的忙,人很累,所以回家後不久就睡著了。

知青點的房子被燒以後,知青們都被安排去了各個大隊的領導家居住,等沈國珍傷好的差不多了,她住的地方還沒有安排下來,就在餘廷松結婚這天,她找了公社的領導,請他們安排自己去婦女主任王桂芳家裏住,說是自己和餘巧兒一直要好,想去她們家住,正好張家還有空的房間,社長找了王桂芳,她並沒有異議,於是當天沈國珍就搬去了張家。

下午沈國珍去供銷社買了很多日用品,依著自己手上有傷,便叫餘美蘭來幫自己的忙,餘美蘭幫沈國珍提了東西去張家,張建設正好也在,餘美蘭蜂腰翹臀成功的引起了張建設的註意,沈國珍看著張建設看餘美蘭的眼神,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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